2013年11月5日

Happiness vs. Joy


  「快樂(happiness)與喜樂(joy)不同,前者只可單獨存在,但後者卻可與悲傷共存。
  快樂受環境控制,永遠沒有滿足的頂標;喜樂不受環境控制,來自與其他人類的共同感。」「與其他人類的共同感,就是愛。」
  創立Teach for Taiwan的23歲女生劉安婷,今天在學校說出了超齡的雋語:「相信自己永遠被愛,生命就無失敗可言,因為在愛中,我們是永遠的贏家。」與其說劉安婷有老靈魂,不如說她有不怕失敗的大愛。
  放棄紐約高薪,回到她一直想逃離的台灣,要引導有熱情有能力的人為偏鄉而教。「紐約的名車和光鮮亮麗的生活不能給我快樂,但為自己的土地作事,卻帶給我無限喜樂。」劉安婷如是說。
  幾年前訪問用戲劇改變中輟生的鄧志浩時,認識了創路學園,由創路學園認識了支持創路的林業生基金會,而林業生基金會的執行長原來是劉安婷的父親劉宜中律師。愛,原來會引起愛的循環。
  今天終於見到安婷與劉宜中律師,感動滿滿,無限喜樂。(安婷在女中的導師是的女中模聯指導老師王琇嫻 真是以熱導熱)

2013年10月22日

見鬼了!


  我從高三到大二,都住鬼屋……
  民國74年念一中高三下時,賃居電台街眷村老房,因道路拓寬需要拆除,只好和室友震仔另覓居所。
  一周末午后,在土地公廟旁發現一張告示:「三百坪雅房,月租一千。」這是真的還是假的?當下跑了一百公尺,到公共電話撥了告示上的電話(那個年代是沒有手機的)。
十分鐘後,一個瘦小黧黑的歐利桑騎著一台80CC的摩拖車噗噗噗過來:「小弟,騎腳踏車跟著我。」
  我隨著他,從進雙十路轉五權路,在白雪歌舞廳對面一棟白牆、紅門的豪宅停下,但歐利桑不開正門,帶我從巷子的側門進去,濃濃的醬油味告訴我後面是一家醬油工廠,再過去就是二中。
  一進去,才發覺別有洞天,裡頭竟然有一座噴水池,一座羽球場,四周種滿椰子樹,中央是白色的平房主建築,但走進去像迷宮,裡頭房間少說有十來間。
  「我住哪一間?」
  「隨便,你自己選。」歐利桑拿走我一千元,遞給我叮叮噹噹一大串鑰匙後,噗噗噗又騎走了。一切像夢,很不真實。
  我打開每一間房,發覺裡頭有日據時代的病床,而床底下有零零落落的針筒和葯瓶。天啦,我竟租了一整棟醫院。
  一個人住幾天後,心裡毛毛的,趕快催促震仔搬過來做伴。
  二人「新居」前幾日,樂不思蜀。晚上用延長線將枱灯拉到球場照明,就打起了羽球。深夜讀累了,爬上水塔抽一根長壽菸,順便看看遠方窗子裡一個女中的考生,和我們一樣挑灯夜戰,夜風襲來,恬靜快活。但我的好日子沒太久。
  我開始每晚夢到一個著白袍,蓄長髮的背影,她每晚和我的距離越來越近,最後連睡覺都成了期待。有一天,夠近了,她突然轉頭,哇咧!見鬼了,沒有眼睛,還有鬍楂,「她」原來是「他」。我嚇醒後一身冷汗,自認倒楣。但是,「他」開始每夜入夢,最後囂張地臉胋著我的臉,我嚇死了,想叫叫不出來,想動動不了,恐懼不斷累積,總要撐個一個鐘頭,膽裂心驚時,才能驚醒。
  醒來第一件事當然是找震仔,但不管怎麼敲門,震仔就不應門,最後將一張醫院鐵椅快砸爛了,震仔才緩緩開門,惺忪道:「你好吵」。我馬上抱緊他,央求他:「陪我睡。」(二個男人的對話有點噁心了。但日後才知道,震仔的房間原來是專關精神病患的,門是八公分厚實心木,難怪怎麼砸都叫不醒他。)
  震仔喜歡晚睡,聽重金屬音樂,我則喜歡早睡,害怕噪音,所以一起睡了幾天後,雖然不再做噩夢,但發覺彼此干擾更大,我只好將鐵床再搬去,開玩笑說:「我回去和鬼約會了。」
  當然,「他」又回來找我了。
  但這一次我似乎已有了準備,「他」看我時,我也瞪回去,反正「壓」這麼多天,我還活著,抗拒無效,就讓「他」壓吧。
  人們常說,人類之所以會害怕死亡,是因為不知道死後的世界是什麼,所以「無知」是恐懼的起源。所以當我已經知道整個「鬼壓床」的過程,我的恐懼開始一晚晚的降低。有一晚,放鬆的我竟然能開口了:
  「你為什麼每天晚上來壓我?」
  「他」往後退了一點,激勵了我。
  「你不知道我要聯考了嗎?」他又退了點。
  「你不知道這裡住兩個人嗎?為什麼只壓我一個?」
  「他」開始越退越快,就要消失在視線中,我「害怕」再也見不到他,趕快將一個多月的怨氣如連珠炮用力罵出來,最後每個字都是國罵。
  這時震仔推門進來,揺醒我:「你嘴巴真不乾淨,罵的好大聲,把我都吵醒了。」
我坐起身子,滿足的微笑:「哇,好爽。」
  從此,「他」消失了,但我的噩運似乎沒有結束,考前一週,父親宣告破產,濳逃在外,老家被貼上封條,我聯考考得奇差無比,只有私立的能填,震仔也沒考好,勉強上了中央。
  被分發到淡江後,大哥的同學幫我找了後山一間新蓋的房子,一學期八千元,知道自己負擔不起,一個月後同學Simon告知側門「墮落街」的小洋樓還有一空房,半年只要4000元,全樓最低價,卻奇怪一直空著,我二話不說,搬了過去。
  這棟山坡上的小洋樓擁有觀音山和淡水的無敵海景,連後花園的荒煙蔓草間都躺著一尊中法戰爭時的古炮,活脫是瓊瑤小說「庭院深深」的場景。我房雖然窄庂,但一桌一床已足容身。
  雖然唸的是英文系,但我興趣缺缺,整天蹺課,借了一堆文史哲的書,在住處練功。一天校刊社的學長在我房裡翻閱我的借書,竟大呼失聲:「你有沒有注意到,有一個女生名字出現在你每一本書的借閱卡中?」
  我翻了翻:「沒錯吔,可能我們的閱讀興趣都很類似吧!」
  「但,但是這位學姐…她,」學長言辭有點閃爍「她走了吔!」
  「走了?」我當下會意不過來。
  學長於是向我敍述了幾年前轟動淡江校園的竹葉青事件:「幾年前的冬夜,就在你們這棟樓,一個化學系的男生將氫化鉀放在竹葉青中,給即將分手的中文系女友喝下,結果兩個都死了,而女主角就是借閱卡上的那位學姐。」
  我當下背脊一涼,真的見鬼了,心想,只要不是發生在我這一間就好。
  大二時,在這窄庂的陋室裡發生過一件我終生難忘的事。和初戀女友分手那天,我昏沉沉在床上睡著了,做了好久好久一個夢,夢境中幾千個鉛字行軍般在眼前雜沓而過,待我驚醒,看看鬧鐘,竟只睡了十五分鐘,我忙不迭拿出稿紙,將夢中的文字滕下,整整有六張稿紙,詞藻華麗,詫異出自我手。那篇作品得了全國學生文學獎,獎金有一萬元,剛好夠我繳下半年的房租和二個月的生活費。
  這個獎給了我莫大的激勵,我從此開始瘋狂閱讀和爬格子的歲月,常寫到深夜三更,縱使窗外樹影幢幢、夜蟲咻咻,仍覺胸懷萬言,筆下有雷,欲罷不能。
  這都已是二十多年前的往事,黃粱一夢,如幻似真。今天早上在FB上偶見當年的學長,「樓友」傅大哥,連忙傳訊息給他,詢問「竹葉青事件」傳說的真偽,學長開始娓娓細訴「真實的文本」:
  「那是發生在民國71年的往事,二人都唸歷史系,不是傳說中的中文系,男生是宅男,女生個性大喇喇的。當男生發現女生並不愛她時,便準備了加了農葯的竹葉青邀女生來他房間共飲。對了,是農藥,不是氫化鉀。男生喝的多當場掛了,女生喝的少,發覺不對勁後,掙扎從你房前的斜坡爬到墮落街,左鄰的麵店老闆發現後,連忙將她送醫,但撐到第二天早上也走了…」
  「學長,你說『你房前的斜坡』是什麼意思?」
  「喔,你住的就是命案發生那間房。」
  「學長,你為什麼不早點跟我說?」
  「哈哈,怕嚇到你,還好你吉人天相,沒有影響。」
  哇哇哇!心中數十年的謎底終於揭曉,但太驚悚了!想不到我從高三到大二,都住鬼屋……
  如今不惑之年倏忽已過,還怕鬼嗎?
  有一種鬼,我是不怕的,像屈原「國殤」中首身離兮的「鬼雄」,像人生不稱意、散髮弄扁舟的李太白,如今視之,無一不是鬼,但那書中偉岸的精魂,無一不可親。反而年齡漸長後,曉悉某些人「鬼裡鬼氣」,令人怯懼。難怪司馬中原會說:「鬼是沒有皮囊的人,人是披著皮囊的鬼。人有時比鬼更可怕。」
  上週四和詩人岩上一同擔任評審,會後信步逢甲校園,見詩人雖已年過七旬,仍一臉紅光,不禁讚嘆,詩人只是淡淡的說:「打太極拳,漸漸體會到孟子講的浩然之氣,這股氣是可以穿越生死的。」
  岩上老師大哉言!秉氣浩然,鬼神不侵,難怪以半部論語治王品的戴勝益專租廉價的鬼屋,只要行端守正,一樣門庭若市。
  再三載就要步入知命之年,漸漸了解人世數十寒暑,吐納之間,轉眼為鬼,若不把握天命,直行有道,則與僵死何異?
  在案牘勞形,為五斗米奔走的歲月,我常懷念起那段鬼屋夜讀的日子,那時是非還不能一夕顛倒,人不寥落鬼不多。斗室一介凡夫,只要風檐展書,就能陰陽不賊。夜再黑,有太史公的精魂在書本的騎縫線閃爍;冬天再冷,有東坡先生的一縷赤壁長風在胸臆遊走。
  那是我族讀書人養了千年的天地正氣,它其實一直在那裏,雖然考試不考,吸多會吃虧,但恓惶憂懼時,不妨大力吸一口,讓它充塞你的五內,你將頓覺生死何憂?見鬼何懼?你會了然塵世但求正氣浩然,縱使他日必須行走幽冥,形骸飄飛,那魂魄也會是酷酷的天地一點浩然氣,人間的千里快哉風。

2013年10月4日

天然

這首歌 為一位失去30年結縭親人的好友而寫
星期三到四也出版社簽書 嘉亨和懋文的歌聲把這首歌的魂魄都召喚出來了
好動人 才一分半鐘 聽聽看

天然

作詞 蔡淇華 作曲 張嘉亨 孫懋文

他們說 有一天必然
我轉身 卻找不到你
他們說 我們都該學會
風起時 看著對方起飛
我說 我不懂
我只知道我懂的自然
一座海洋 可以藏一萬朵雲
一朵雲 可以躲一萬雙翅膀
一雙翅膀 可以背一萬片天空
一片天空 只守護一座海洋
親愛的 你的眼睛是最美的海洋
那是我天天守護的自然
親愛的 其實我早已了然
有一天 雲要飛走不帶傷感
我要學會笑著揮手
感謝天 賜給我兩相遇的偶然

2013年9月24日

《一萬小時的工程:隱形的天才》

作者:蔡淇華

  集結了作者蔡淇華老師(台中惠文高中圖書館主任)在網路上引起極大迴響的多篇教育文章,非常適合青少年與家長老師閱讀。

聯名推薦:

  • 這本書告訴我們,士如何站成大地上的十字,什麼是上帝直立我們為人的期許
    ──李家同
  • 這本書裡所寫的故事都是關於正義關於愛,關於希望關於夢,充滿了火一般的熱情。
    ──小野
  • 如果說「菁英」是用社會資源讓自己變得更好、「領袖」是以自身力量讓世界變得更好,相信這本書,將讓菁英成為領袖。
    ──沈芯菱

書籍簡介:
  有一種人像極了笨蛋,
  繞最遠的路,流最多的汗,做最不合時宜的傻事,
  但只要時間一拉長,世界就會站在他們那邊,
  這種人我們稱之為「隱形的天才」,
  像哥白尼、像甘地,
  他們改變了世界。
  現任教師的蔡淇華,正是這種「隱形的天才」,
  他一看到學生因閃躲併排停車而遭輾斃時,
  再也吃不下飯,隔天就穿上交通背心,印了1,000份勸導單,帶25位學生,
  在三個路口,併排車輛的擋風玻璃上夾放勸導單:「併排停車/危害騎士及行人/可恥!」
  他就是這樣的人,滿腔熱血,好管閒事,同事眼中的怪胎。
  但他用一次又一次的行動告訴學生,每個人都有可能改變世界,
  千萬別因為身形小,就吝於揮動翅膀,
  你永遠不會知道小小翅膀所產生的氣流,會讓你飛多高。
  這是一本關於熱情和勇氣,關於公平和正義,還有無可救藥的理想主義者之書。

2013年9月11日

與小野老師的一段機緣

怕什麼?你們的身旁站著我 作者: 小野


  九年前我在植物園散步時遇到了一個人,他的穿著打扮都很簡單樸素,主動走向我,自我介紹說他是在台中教書的高中老師,說他很喜歡我寫的書。
  我望著他心裡有點防備。這些年我常常有被認錯的經驗,曾經有路人抓著我又跳又叫的很興奮的對我說了很久之後,才知道他說的書是別的作家寫的,例如「小太陽」,或是「兒子的大玩偶」,或是「親愛的老婆」......那都是因為我寫過類似的作品或是改編過別人的文學作品被歸了類,然後就像台灣的四季一樣,春夏秋冬糊成一團。
  這個有點靦腆的男老師從我的第一本書「蛹之生」講起。啊,我鬆了一口氣,至少他沒有認錯人,他說他喜歡的那個「作家」的確是我。然後,他說起這本書對他的影響有多大,關於熱情和勇氣,關於正義和公平,還有那無可救藥的樂觀和夢想。我的直覺告訴我,眼前這個人應該是一個有點傻氣和熱誠的老師。他越說越起勁,他說他原來是生意人,受到我說「救台灣只能靠教育」的「感召」,決定改行去當老師。
  他說他有個給學生的閱讀計劃,每個學生在畢業前一定要讀過「蛹之生」才能畢業,再繼續說下去,我可能就要感動得長出翅膀,飛上了天空。「遇到作家就是要這樣,然後再提出你的要求,他在一陣「心花怒放」之後,一定什麼都答應了。」我就是這樣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他的邀請,去他所任教的那所公立中學做一場演講,那將是他辦的第一場人文講座。
  後來為了我的到來,他果真辦了一場非常誇張而盛大的歡迎場面,不輸給迎接凱旋歸國的「台灣之光」,他要求學生先閱讀我的書,先排學生和我對話,才進大禮堂正式演講。我被這樣隆重的場面激發了鬥志,使出渾身的十八班武藝從頭到尾絕無冷場的完成了一場演講。後來他又帶我去參觀學校的各項設備和教室,印象最深的竟然是不像廁所的廁所,因為太豪華太乾淨了。和過去曾經有過的那些敷衍打混的演講邀請比較起來,這個中學老師真的很不一樣,他心裡想的,嘴裡說的,真正做出來的竟然都是一致的,是那麼認真。
  九年後,我又遇到了當年那位老師,他成了一個得了很多文學獎的作家。他告訴我說,在這九年之中,他每年用同樣的方式辦了八場人文講座,已經累積了七十二場。要學生閱讀的書籍也高達一百種,每種四十本,受限於學校的經費,都是找朋友認捐的。他也推動了許多課外的活動,激發中學生們成為公民的參與和思辨。他認為教育的目的,不是在訓練出那些會讀書會考試,但是對社會漠不關心的學生。當我讀了他最近寫的這本書,更加確定他在九年前對我說的那些話,都是真心話。因為他在書中所寫的故事也都是關於正義關於愛,關於希望關於夢,充滿了火一般的熱情。正如同他所寫的一首歌「暗火」中的歌詞:「站起來,活得像個拳頭,迎向前,英雄不懂得閃躲。怕什麼,你們的身旁站著我,我是最暗黑的時刻,最亮的那一團暗火。」
  其實,我心裡有個始終打不開的結。我曾經因為自己在大學時代創作的作品,在各方面的表現都不夠成熟,卻廣受讀者接受而感到不安,甚至自卑,每當有人讚美我的作品時,總覺得那只是溢美,甚至客套。九年後的重逢,拜讀了他的作品後,忽然覺得透過自己的作品能將熱力和夢想感染給另一個人,為什麼要不安和自卑呢?此刻,我終於完全釋懷了。我們都不是那種自掃門前雪的聰明人,也無法享受著不勞而獲的快樂。我們也都相信,這個世界是靠許多在體制裡和體制外的傻瓜們一點一滴的建造起來。
  我們常常用一種戒嚴時期的舊時代舊思想,去評斷最近在台灣風起雲湧的各種公民運動,總是用利益論和陰謀論去懷疑那些參與運動的人的原始動機。也總是懷疑是「有心人」在後面操縱著這一切,而不願意接受台灣真的在改變的事實。我們不要成為扯他們後腿的人,我們要說,怕什麼,你們的身旁站著我。我們要高喊,在這個暗黑的時代,傻瓜萬歲。

原文:怕什麼?你們的身旁站著我(雅虎新聞)